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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坏男人》他是红灯区里的打手,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一个美丽的少女,他似乎爱上了她,在她与男友说话的时候,强行与她接吻,引来路人围观。他之后设计迫使她变成妓女,她反抗、号叫、咒骂,直到这种职业已经不能给她带来痛苦。他经常在她的房间镜子后面窥视着她的生活,等待她渐渐爱上自己。直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于是便给她自由。这时候,自由于她已经没有丝毫的价值,相反,她为离开他而茫然若失。他们最后生活在了一起,开着一辆大卡车,行踪无定。卡车的后面蒙着红色的罩子,里面是床垫,便于她接客。每次接完客,她平静地下车,然后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爱就是原本不属于一个世界的人走到一起,就是将对方施于自己的不幸以为幸福,就是不因身分的低贱而泯灭的高洁,就是与肉体的开放不相干的信赖。 -
判断一个人爱不爱你其实很简单,就看这个人是否能承受你的撒娇和你的脾气。是的,我们总是在家人和爱人面前肆无忌惮,那一刻你以为他们的爱是永久不灭的。我相信正常情况下,家人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持久的,所以,没有完整家庭的人,那生命的凄楚和悲凉无法想见。在爱人面前的放肆是充满风险的,除非你确信他的爱坚不可摧,出于这种忌惮,那些长于控制自己感情的人大概有更高的享有幸福的几率,那些过分张狂的人最终会吞咽破裂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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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实证研究方法班的时候,同屋是一所高校人文学院的教授,保养的很好的40岁女人,虽然身材稍有发福,但是面容看上去与偶相差不多,如果不细加观察,很难注意到她眼角的皱纹,那是岁月不可抗拒的留痕。初次见面,我差点脱口而出问她婚否,后来才知道她的孩子已读初中。面对她,偶对四十女人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年纪似乎不再与黄脸婆相关,这使偶对女性抗拒衰老的能力增添了一份信心。
她有几个同学在北京,无一例外的离异。有一个是一份时尚杂志的主编,毕业于重点大学,既聪明又漂亮,带着孩子过着散漫的单身生活,拥有从28到50岁各个年龄段的男友。另一个在电视台工作,离婚后嫁给了一个多年来苦苦守候自己的小学同学并生下了一双儿女。我的室友保全着同学中硕果仅存的完整婚姻,夫妻俩都是体面的高校教师,事业有所建树,孩子聪明懂事。
她是那种直率爽朗的性格,给我讲她若干同学的传奇经历,我们共同探讨一些婚姻爱情的感想。与同学相聚归来,她说她们的状况影响了她对婚姻的信心。不过,在别人眼中,他们一直是幸福的一对。我说,如你这般的20多年稳定婚姻已经是个成就,将来的聚散都属正常。她说她是完美主义者,不能够接受破碎。
我们在一起相处了4天,外出散步的路上,几乎总是在谈离婚,当然,素材总是来自别人,自己只是旁观者。她是兴高采烈的,我能体会到在与同龄人的比较中,她的内心获得了慰藉。我从不怀疑她婚姻的幸福,20多年了,她依然爱着自己的丈夫,并且期望这种状态永远持续,这是多么难得。
然而,戏剧性的一幕还是在我面前发生了。那天晚上,因为担心第一次开车上高速回老家的丈夫路上不安全,她不断地拨打他的手机,可是对方的手机一直关机。她打电话到婆婆家询问,才知道丈夫并没有按照事先告诉她的行程出发。丈夫的关机以及对她所说的与事实不符的话引起了她的怀疑。一整晚,她给她与丈夫的所有社会关系打电话,可是,没有人知道丈夫的下落。最后,她拨打了丈夫前外遇的电话,这个从不关机的女人意外地关了机,我的室友做出了推论:丈夫在她出差时故态复萌,与婚外情人一道外出了。
从活泼乐观到愁云惨淡,中间没有过程。我的室友好像变了一个人,那一晚她彻夜不眠,以泪洗面。第二天凌晨4点多,又开始给哥嫂、同学打电话分析和诉说,给丈夫情人的单位打电话核实情况,甚至安排好了取证的方式,以便在万不得已离婚的状态下保全孩子和自己的利益。从室友与朋友的对话中,方才知道,原来室友那小有成就正值盛年的老公也曾红杏出墙,其情人是一个曾经当过模特容颜美貌的40岁离婚女子。老公当初向妻子承认的时候表示了两个态度:首先,不会离婚,因为今后不可能找到象她这样好的妻子;其次,与那女人也谈不上爱情,只是出于对外貌的迷恋。但是他没有兑现当初对妻子的承诺:在孩子即将成人的今后几年中不再与情人来往。
第二天下午我上课归来,看到室友已经结帐离开。对她来说面临着两种选择:为了孩子,容忍丈夫的放纵;或者,离婚找寻自己的幸福。前一种对她不公平,第二种对孩子太残酷。很多人的婚姻在40岁上下土崩瓦解,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婚姻生活挑战着人道德自律的底线。与其说那老生常谈的“七年之痒”,不如说,这个阶段才是对婚姻最严酷的考验,在这个时期似乎什么都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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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牛饲养员马路执拗的爱上了一个叫明明的女秘书,但是后者也绝望地爱着一位诗人,有时他们会吟咏同样的语言表达心愿,但是却不能彼此相爱。马路无限怅惘地沉溺于幻想——
明明我想给你一切,可我一无所有。我想为你放弃一切,可我又没有什么可以放弃。钱、地位、荣耀,我仅有的那一点点自尊没有这些东西装点也就不值一提。如果是中世纪,我可以去做一个骑士,把你的名字写上每一座被征服的城池。如果在沙漠中,我会流尽最有一滴鲜血去滋润你干裂的嘴唇。如果我是天文学家,有一颗星星会叫做明明;如果我是诗人,所有的声音都只为你唱歌;如果我是法官,你的好恶就是我最高的法则;如果我是神父,再没有比你更好的天堂;如果我是哨兵,你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口令;如果我是西楚霸王,我会带着你临阵脱逃任由人们耻笑;如果我是杀人如麻的强盗,他们会乞求你来让我俯首帖耳;可我什么也不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孟京辉《先锋戏剧档案》P323-324,作家出版社,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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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情狂》,这个译名有点俗
人只要一结婚,基本上就和情人节“沙扬那拉”了。如果有情人,在这一天相会,是自绝于老伴;如果没情人,勉强给老公准备一份巧克力或给老婆一束花,也有些文不对题。不过,我发现过节的单身也不多,一类是朋友太多,觉得哪个都够不上“情人”标准,过这个节倒好像关系确定,太过郑重了;还有一种暂时处在朋友真空,一时没有合适的对象。另一类是虽然有情人,而且关系公开明确,但是由于经济或时间的原因,也没有过。这种人中比较可气的是那种嫌玫瑰太贵,或觉得没必要走形式,所以放弃浪漫的人。偶感觉,通常这类人有两个缺陷:情商低,缺少生活情趣;内心不强大,无力给予别人感情。
身侧已有老公一名,光荣跻身节外一族。上午忙于炮制论文。下午看了一部片子《我为情狂》(又译“勇往直前”)(GEGEN DIE WAND),包装上写着“最具争议”“突破极限”之类,经过几次沉痛的教训,我对这些欺骗消费者的煽情把戏已经无动于衷。此片曾获德国电影节五项大奖、柏林电影节金熊奖,是一个捡垃圾的40岁男人和一个浪荡女孩之间的故事。
他们在自杀者医院相遇。她缠着一瘸一拐蓬头垢面的他,第一句就问:“你能跟我结婚吗?”,“滚开!”男人咆哮。面对当场割腕的以死相胁,他无奈地答应了这个陌生人,与她举行一个伪装的婚礼,成全她躲开穆斯林家人放纵生活的愿望。他的居处遍地垃圾、污秽不堪,婚礼结束,她问他,你的前妻是谁?他顺手扔过来一个酒瓶砸在门上把她赶走。后来她找到了一所房子,把这个脏兮兮的男人带回人间。他们不做夫妻间的事,各自生活,女的每天从理发店下班之后,在迪厅里疯狂,勾引各种男人。男的每天在家喝得烂醉,吸食白粉,或找他的女人。她给他理发,做好吃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开始关心这个女人。一次意外, 他杀死了她的性伙伴。他关进监狱,她剪成短发,生活彻底改变。多年后,他出狱,从汉堡跑到伊斯坦布尔找到她,相聚的时光温柔而痛楚。他们约好一起走,可最后还是分离……
刻骨铭心总与绝望相随。象《新桥恋人》、《离开拉斯维加斯》,爱情电影的一种震撼,大概就是在一个弥漫着反对的世界,把不可能的感情表现得可能而真切。生活是那样的没有希望,可是爱情却不能泯灭,然而又很难存活与完满。爱情啊,大概是这世上最不堪的东西,它不能圆满,也不能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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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记下,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段传奇。社会学家李银河在她的研究论文《一爷之孙》中,采用口述史的方法,记录了北京一个生息繁衍了六代人、100多人口的大家庭的个人生活史,从中可以感受到整个社会在夫妻关系、亲子关系、兄弟姐妹关系、祖孙关系、父辈亲属关系、祖辈亲属关系等方面的巨大变迁。
这篇论文收入她的著作《生育与村落文化 一爷之孙》中,文中有关家系繁衍的叙述酷似一本小说,又比小说更真实,更离奇。与这个世界的强大相比,我们是渺小的、脆弱的。但是,每一个生命来到这里,都是一段完整的奋斗、抗争、挣扎、奔突、觉醒。它们拥有同样的伟大、非凡。不容忽略。
书中,一个女孩的婚外恋悲剧令人潸然泪下,写在这里。可以看到,在一个行政权力过于强大的时代,个人的幸福和欲望是如何被吞没的:
1982年,18岁的林宏佳参加了工作,在电车上做售票员。她所在的车组是全国交通行业的先进车组。她踏实肯干,能说能写,得到了领导的喜爱。祥子当时是四十多岁的已婚男人,挺拔而健壮,风趣而幽默。祥子冬天常常把热饭送到宏佳车上;夏天则为宏佳准备好冰镇啤酒。他把自己全部的热情都送给了宏佳。
直到有一天,祥子占有了这个对两性关系浑然不知的年仅19岁的女孩。这是宏佳的初恋,它是突然发生的,没有任何准备,不讲任何条件,只有被这个好朋友点燃的熊熊爱情烈火。她当时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点不懂,是祥子劝她说:两个人好到一定程度,必然要这样做,你现在不懂,今后就懂了。
这场婚外恋情突然发生,又突然结束了,原因是宏佳怀孕了。她很怕,就告诉了单位的一个好朋友杨子,杨子热情地介绍宏佳到妇产医院做手术,还要陪宏佳一起去,宏佳谢绝了她的好意,因为,在那个痛苦的时候,她真正需要的是祥子的陪伴。为了保密,她决不能让同一个单位的祥子和杨子碰面。
宏佳那天按照杨子的热情安排,去医院做了手术。去医院前,祥子对宏佳说:我还是别和你去了,让杨子陪你去吧。那里人多眼杂,说不定会暴露。宏佳一听就暴跳如雷:是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还不陪着我?看着宏佳生气的样子,祥子心疼了。他决定陪着宏佳一起去医院。
那时的妇产医院医生道德感极为强烈,蔑视甚至是仇视婚前怀孕的人。医生们根本就不给做人工流产的人打麻药,病人还不能喊疼,你只要一龇牙咧嘴,他们就尖着嗓子嚷道:现在难受了?早干吗去了!手术台上经受着肉体痛苦的人,同时还要经受精神上的折磨,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因为月份大了,不能将胚胎吸出,医生将宏佳子宫里的小孩用长长的剪刀剪开,就像是五马分尸,然后再用镊子一块块夹出来,摆放在事前准备好的托盘里。她边摆边让宏佳看:你看, 还差一个小脚丫……宏佳疼得面色惨白,怕惹得医生不高兴,也不敢出声,她根本无力去看,也不愿意去看。只是当医生说,这是个男孩子,都有小鸡鸡了,宏佳才睁开眼,痛苦地看了自己的亲骨肉一眼。那是一个鲜红的肉体,小得几乎像一只雀鸟。宏佳想,他已被无情地残害,是自己缔造了他,随即将他残忍地毁灭。他安静地躺在托盘里,他的生命从母体里开始,从母体中结束。他在母腹中度过了一生,不用看见丑陋,不用体会残忍,不用去做残酷现实的牺牲品。宏佳只能这样告慰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她的心,随着儿子从体内的流出而流着血,心也像空空的肚子一样,空空的。她无力保护自己的儿子,因为她无力保护自己。她就是这样看着自己的血肉脱离了自己,就像自己后来脱离了祥子一样,一切都不是出于自愿,一切都那么无可奈何。
预约手术时间是杨子替宏佳办的,她当然知道宏佳什么时候到医院。当宏佳痛苦地由祥子陪伴走出医院大门时,对杨子心存感激的宏佳万万没有想到,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杨子此时正躲在暗处窥测他们。当时,和宏佳相比,无论是工作成绩、文化素质还是群众关系,杨子都不如宏佳,出于嫉妒心,杨子向领导告了密。在80年代中期,出了这种事情,特别是两个当事人在公司都小有名气,可真算得上是爆炸性新闻了。
宏佳所在的先进车组立刻宣布,把这个“道德败坏”的人驱逐出去,以保住先进集体的光辉形象。这个严肃的决定是由单位负责计划生育的女人宣布的,宏佳清楚地记得,那个高大肥硕的女人,满脸横肉,抑扬顿挫地宣布:1806号先进车组正式把你踢出。宏佳好长时间都不能确定,那个胖女人用的是“踢”还是“剔”,一个是用脚踢,一个是用刀剔,无论用的是哪个字,都很凶狠。宏佳事前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对于宏佳和祥子来说,这是一场盲目而双方都损失惨重的爱情游戏,游戏中的男女主角从火热的虚幻中回到冷冰冰的现实。他们不得不承担婚外恋所带来的严重后果,虽然宏佳是未婚的人,责任较小,但“未婚先孕”四个字在当时足以压得她台不起头来。祥子呢,面对着对自己不加责难反而更温柔体贴的妻子,满心愧疚。他不肯撇下一双儿女同妻子离婚,因为他不敢肯定宏佳是不是真得爱他。后来,经受不住祥子妻子跪倒在地的哀求,宏佳答应了她,不再和她争夺祥子,跟祥子彻底断绝联系。但是宏佳和祥子约定,不管到了哪一天,谁先离开这个世界,一定要和对方见上一面,见最后一面。
从那以后祥子的肝病突然严重起来,这一病就是十几年。这期间,他一直以医院为家,长住短出。弄得好不容易才把他从宏佳手中夺回来的妻子,多年来都是下了班就要直奔医院照顾祥子,很是辛苦,为此她也受尽了折磨。祥子的病非但不见好转,温良的性格也变得狂躁,妻子觉得祥子陌生了。和宏佳分手后,祥子就再没和他的妻子有过性生活。
宏佳和祥子的事暴露后,单位领导认定年纪小的宏佳是受害者,希望宏佳能积极配合领导,揭发检举祥子,以便能使祥子成为一个流氓犯或强奸犯。领导向宏佳承诺:只要你承认是受害者,你就什么责任都没有了。当时怎么把你从标兵车组撤下来的,我们还可以怎么把你请回去。可是宏佳没有把责任推给祥子,他不愿意让祥子一个人挨整,这也不公平。毕竟两人好了一场,且不说造成这个结果是谁的责任,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也不能落井下石呀。宏佳在向单位领导递交的事情经过里,包揽了全部责任。祥子说,他上交的事情经过里也把责任全部包揽了过去。两位当事人谁也无法看到对方向领导提供的材料,领导对宏佳说,人家把责任都推到你的头上了,你怎么那么傻,还揽责任。宏佳对此话将信将疑,她认为领导这样说也许是在挑拨她跟祥子的关系,好让她尽可能揭发检举祥子,给他们整祥子提供更多的材料。宏佳不能那样做。她想,反正我是未婚,我有权利选择我的爱,这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罪过?这样想着,宏佳还是尽可能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事没想到还真闹大了。领导说,你们不是都揽责任吗?那好,就一人打五十大板吧。这样宏佳和祥子分别受到了留团查看和留党查看的处分。在周围人们的白眼中,宏佳痛苦地体会着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滋味。宏佳过去的一些“积极要求进步”的朋友都躲开了她,倒是一些表面不求上进的年轻人更能理解她,佩服她的仗义,给了她好好活下去的信心。
宏佳和祥子分手13年后的一天,宏佳意外地接到了祥子妻子的电话。她是通过当年单位的组织辗转找到宏佳的。她告诉宏佳,祥子在医院里已经拒绝吃药、打针,他一定要找到宏佳,见上一面。如果见不上面,他就不吃药,他死也不瞑目。
那时祥子已断断续续地出现了幻觉,他时常对着门口大叫:别让护士拦她,叫她进来!他还会说:宏佳就在楼下,门琐着,她进不来。他曾偷偷地写了几封信,托一位护士帮他寄出去,可这几封信都没有信瓤和收信人的地址,信封上只有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名字。护士小姐无法替他投寄,便找来了他的妻子,用诧异的眼光询问。他的妻子明白了丈夫的苦心,也动了恻隐之心。她向护士小姐讲了祥子和宏佳的故事。一边讲一边和护士一起抹眼泪,她告诉护士,宏佳其实是个好孩子,人心好,正直,都是自己的丈夫不好,把人家给毁了,害得人家到现在仍然独身。对于宏佳,她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恨意。毕竟宏佳遵守了当年的诺言,再没找过祥子,就冲这一点,她也要为祥子找到宏佳。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一定要为祥子、宏佳做这件事。其实她还爱着祥子,她也挺喜欢宏佳,同时她更怜惜自己。长期以来,矛盾复杂的心理一直折磨着她,现在她要了断这一切,她要让他们见面,她要满足祥子弥留之际唯一的愿望。
宏佳辗转接到通知后,直奔医院而去。一路上,宏佳的车好似四轮腾飞,她的思想如同车轮一样飞转,许多年来所有的甜酸苦辣,占满了她的心田。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激动,是勾起了往日的回忆,还是唤醒了沉睡的爱情?仿佛都不是,她似乎觉得唤醒的是她对青春年少时的回忆。她重新品味着那个让自己第一次献出感情和肉体的朋友,这时她觉得说爱他已不很合适,但是她对他的感觉仍强烈,强烈到想起他就会让热泪涨满双眼,这种强烈的感觉来自于对“人生第一次”的刻骨铭心,来自于一个20多岁青年面对生离死别的心灵震撼。
门虚掩着,宏佳从门的缝隙中向里望去,没有看见祥子。她的眼光随着护士到了一张病床前,她猜想那一定是祥子。只见护士和他耳语一番,他的头便旋即扭向了门外。这时宏佳看清了祥子。那个英俊挺拔的祥子,那个满头黑发、谈笑风生的祥子,此时像骷髅一样躺在病床上。他苍白的皮肤没有了一点血色,干黄的稻草般的头发已所剩不多,他瘦的皮包骨,昔日藏满智慧的宽大额头如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宏佳走近了他,发现他的双眸闪出异样的亮光。他向宏佳伸出了手骨嶙峋的双手,宏佳握住了他的手,他随即哭出了声。
那一夜宏佳没有离开医院,她一直守在祥子床前。她知道祥子的日子不多了,这次祥子找她来,是他们约定好的临别前的最后一面,她要陪他一夜。尽管祥子清醒一阵,糊涂一阵,她就那样坐在祥子的床前,听着祥子明白的或糊涂的唠叨。
几天后,当宏佳的呼机再次被医院呼叫时,祥子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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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徐静蕾 导演这似乎是一个罕见的故事:一个女人一生钟爱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凭借作家的声名,在风月场上手到擒来。两个人的相遇注定是一个瞬间。一拍即合的见面和没有承诺的离别,男人不知道他身边的女人在用一生期待,并带着爱情的信念生养了他们的儿子,直到女人临死之前。
我以为这会是一部浓烈而忧伤的电影, 其实它更像它的导演,平静淡然,理性克制。
影片自始至终都贯穿着女人冰冷的旁白,旁白的写作并不老道,有太多的形容词,削弱了语言的韵味。旁白往往很长,挤占了影片的空白,使观众没有思索和感受的时间。所以,看完电影,第一个印象是找不到感觉,只知道有一个女人在说故事,我看完了故事,我了解了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我知道了,仅此而已。
我猜测,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这部电影,与其说是在讲故事,不如说,是表明了一种态度。
对于创作者来说,一个女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伤心断肠,即使表演得再逼真、渲染得再悲情,也不过是一个陈旧的叙事。一个毕生没有得到对方爱情回报的人,她的讲述越是如泣如诉,观众被感动得越是痛哭流涕,当你清醒过来回味时,就越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这是个可怜的女人,她一生的盲目毁了自己,没有人救得了她。虽然我很同情。
只有当一个女性对爱的执着成为一种主动而积极的选择,只有她勇敢地、义无反顾地承担这爱的后果,并不向对方索取任何的怜悯、同情和委曲求全的时候,这种单方面的爱,才具有了一种人性的光彩和人格的力量。
我爱你,亦知你并不爱我,但我并不为获取你廉价的陪伴和同情,而放弃自尊。我情愿带着爱情漂泊,即使你我之间情感的施予并不平衡,至少,在整个的过程中,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我为我的爱付出了我愿意为之付出的和能够付出的一切,我完成了一次近乎朝圣的爱情苦旅。我完成了,这已足够。直到临终前,我才告诉你一切,因为,我不希求你感情的赏赐。我不允许它玷污我的爱情。
在最艰难的时候,这个女子依然保持着自尊。不可能倾诉,也不乞求施舍。感情无法用同情成就,亦不能靠血脉维持。只有在离去的时候,爱情才能保持它的纯粹和永久,当两个人同床异梦地偶然纠合在一起,爱情面临的就只有丧失。
我以一生体验这爱,它没有两情相悦的烈焰焚身,但我爱得心安理得。这里,爱成为一种信仰,圣洁、至高无上。在她的一生中,它从未稍离,从未背叛。
人生岂能尽善尽美。有时候,只有用残缺,才能成就完满。虽然它充满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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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前,余杰风光一时的时候,看他评价《围城》说,唯独从中看不见钱钟书自己的影子。这是一个奇特的观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如今看来,这种说法也是太多苛责。我崇敬钱更甚于喜欢余,当年余的勇气令我折服,如今余的浮躁令我惋惜。很多男士,只是在读书的时候有一腔血性,而进入生活的世俗之流,便很快变成大腹便便的居家男人,成熟了,也庸俗了。读余杰与妻合著的《香草山》的时候,我仍能体会到一些感动,只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种豪放和激昂背后,潜藏着某种空洞苍白。有鲁迅式的激愤,易;有鲁迅式的铁骨,难。
话扯远了。今天看到Blogbus里面刊载的“木子美·从良”(http://muzimei.blogbus.com/)忽然想起了余杰的那句话,套用过来就是:我看到了妖娆的世界和光怪陆离的人间,唯独没有看到木子美自己。这个主页的模板设计和留白的空间,都在有意改变木子美的形象,暧昧缱绻,不失雅致,不象原先她的照片那般,让人感到青春的仓促衰朽。她文中的人与图,很像电影《台北朝九晚五》:艳丽柔和的色泽和灯红酒绿的青春,酒吧舞场里的男女接吻、注视、而后分手、永别。随性而来,随性而往;没有欢欣,亦无伤怀;不信爱情,也抓不住爱情……一切都是淡淡的。热闹的都市冷清的心,只有疯狂,没有激情,所以才活得慵懒轻松,宽厚舒展。
对木子美的态度是中性的,不反感,也谈不上欣赏。不反感,是因为她的大胆、诚实和坦率;不欣赏,是不忍看她颓败的脸,仿佛被风霜过早剥蚀了色彩的器物。木子美是个我行我素的女子,无限突破俗世禁区,也从中失落许多美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身体的开放,不可能不伴随精神的磨蚀。保全理想主义的东西,需要某些拒斥,而你一味地奋不顾身,就需经历现实的冲决、瓦解和摧毁。最后,一切的意义归于探索本身。
暴露自己,是挑战,也是寻求。挑战现实世界的教条框缚,寻求同类世界的惺惺相惜。没想到,无数看客闻讯赶来,这种时候,如果真情告白,定会贻笑大方,认真就是伤害自己。于是,走到哪里,她都成了演员,在生活的舞台或者文字的舞台上被人追逐、观看、赞美、咒骂。于是,生活是做给别人看的生活,日志是为读者写的日志。给你们一张表皮,只有言语和行动,没有心灵和感触。木子美的日志变成了行为艺术的记事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处暗角,木子美大概也是如此,我相信她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日记本,写给自己,写真实的内心,不用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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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北方有个传统,结婚前夜要请一位童男子睡在新婚夫妇的床上,称为“压床”,据说此举可以帮助新婚夫妇生男孩。当然,如果压床的不是童男子,也许会很不吉利。老J也不例外,有许多自称是童男的人前来报名,主动要求为老J压床。老J最终选中了同学阿牛。
床铺好后,老J对阿牛说:“老牛,我问你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童男?这关系到我晚年的幸福。”
阿牛想了想说:“就算是吧!”
老J一听就急了:“什么叫‘就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怎么能模棱两可!你到底是不是童男,说!”
阿牛红着脸问:“接吻算不算?” -
22:52:56 2005年1月16日
长途跋涉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那个一直想去的拉拉酒吧。其实只是出于好奇。我对他人的特殊性取向并无恶感,因为看过李银河的几本书,对其中的一些情况,算是略知一二。在一些时候,面对太多陈腐的偏见,我常常禁不住要为之仗义执言。虽然她们的生活其实离我的世界很远。
和三个同学同去,路上社会学系的同学叮嘱我,不要直说自己修的是新闻,因为她们讨厌记者隐形采访和不实报道。这就是边缘的群体对媒体的看法,没办法,谁让我的同行们总是象侦探一样防不甚防呢。
她们定期在周末午后聚会,已经是一个熟络的小圈子。进去的时候,窗边的位子已经坐满,光线从木窗棂上照进来,空气中缭绕着淡淡的烟雾。不知怎的,走进去我有点紧张,不敢坦然正视,有点怕人惦记。不过,能感到她们在漫不经心的言谈之余,并没有放过仔细打量我们的机会。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到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座下。
一张门票20元。一人要了一杯饮料,开始窥视她们。太平常了。走在大街上,谁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一样的修饰整洁、打扮入时,一样的谈笑风生、举止讲究。我想,其实是我们把事情想复杂了,她们本来就是一般人,不过是不爱男人而已。
一个老道干练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告诉我们,她身旁的女子就是大陆第一部拉拉片《今年夏天》的女演员。这部影片全部由非职业人员制作和表演,两位女主角也是现实中的恋人。是纪实性的再现风格,情节平淡对话稀少,不算上品,但是演员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度抑郁和悲凉的气质。
看完电影已是黄昏时分,屋里烛光闪动,大家的交谈声变得热烈起来。这里是她们的家园,我们其实是唐突的闯入者,对于她们这样敏感的人群,从彼此注视的眼神和融入圈子的欲望,不难看出我们是“冒牌货”。近距离欣赏她们,看到不少美女,其中有一个非常年轻,短发浓眉,神态十分温婉。还有几个人是非常男性化的,话音豪爽,时常跑前跑后,彼此招呼,很是活跃。
回来的路上,大家觉得收获不够大,总结了几点经验教训。首先是事先没准备,结果人家介绍电影的时候露了怯。其次是,因为不了解人家的心态和行为方式,所以没能真正对话,只旁观没交谈。她们对外人还是有些戒备的,所以,我们在那里就是边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