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07月03日

    “大便”,越南 - []

      

        趁着到南宁出差的机会,跟着旅行社去了趟越南。

        这一路开销800多,随团两个导游,一个中国人,一个越南人。越南导游叫阿之,一米六几的个头,黝黑瘦小而俊朗周正,可能在越南属于帅哥级,在河内读大学修中文,讲得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越南允许一夫多妻,位列前三的老婆分别叫大米饭、米粉和面条。为什么把三老婆叫面条呢?阿之说,男人出远门,肚子饿了,又来不及赶回去吃米饭、米粉,所以,只好在路边吃碗面条了。所以,面条就是露水夫妻啊。只有有钱人才能娶得起那么多老婆,29岁的阿之现在正为娶得“大米饭”而奋斗呢。

        上世纪越南战乱频仍。前半叶与法国殖民主义者交战,1945年取得独立。后半叶与美国和中国交战。越南人对中国人爱恨交织,在抗美援越中,中国本着实现社会主义红旗插遍世界的理想,无私地付出了5万人的牺牲。那时候中国是越南的社会主义老大哥,对越南的照顾从革命、经济到军事,可以说,天真地将人际关系的理念用到了国际政治中。70年代末,两国因为边界之争,兵戎相见,一仗打了五六年。越南人说,哪有大哥欺负小弟弟,中国人说,小弟弟恩将仇报没良心。现在两国外交关系恢复正常,他们说是兄弟俩打了一架,过去的事情不提了。

        社会主义国家都是相似的,中国崇拜***,朝鲜崇拜金日成,越南崇拜胡志明。和中国的毛主席纪念堂一样,越南河内的中央广场,也就是升旗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建筑就是胡志明陵墓,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来此瞻仰胡志明同志的仪容。胡志明的遗体没有水晶棺,是暴露在低温的空气中的,可见保存技术高人一筹,我们看到胡爷爷的皮肤经过了细致的处理,非常洁白,在红色的灯光下带着红晕,面容十分安详。胡志明熟悉六国语言,人中龙凤。当年他在广东从事革命活动,结识了中国恋人。可是以天下为业的胡志明发下重誓:国家不统一绝不结婚。Communist party在赶走法国殖民主义者之后,据北越与南越政权对峙,此时,胡志明萌生成婚之意,遭到政治局常委的反对,理由是国父一言九鼎,怎能在举国人民面前食言。这个泯灭人性的决定使胡志明终身未娶,恋人等他一生。直到胡志明去世7年后,越南才由communist party实现统一。

        1986年越南改革开放,称为“革新”,革新的措施与中国如出一辙,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推行私有化。在和平时期,革新复苏了越南经济,但是,由于基础落后,走向繁荣和实现较高程度的现代化还需要很多时间。我们路过越南凉山省的省会城市,看上去其发展程度相当于中国偏远地区的小城镇,城乡差别不大。首都河内有点象青岛,但是除了一些外观精巧的法式洋楼之外,市内楼房很少,街道狭窄,赶不上青岛的洁净和现代。据说,西贡是越南最富于现代气息的城市,风格也与河内不同,遗憾是我们无暇亲见了。

        越南虽然民族众多,但是却没有鲜明的本民族文化,在越南常常有一种身在国内的错觉,只因那里深受中国文化浸淫。除了中国文化,越南基本上是法国文化的天下,越南盛产法式香水,修建的小楼都是法式风格,很多建筑是黄色的,在热带茂密的植被掩映中,别具风情。

        因为没有发达到普及小汽车的地步,越南最流行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走在大街上,过马路心惊肉跳。摩托车群风驰电掣一般,车速极高,不管男女老幼都是气势汹汹,有的车上驮着全家四口,叫人叹为观止。据说,越南人摩托车技术精湛,看似横冲直撞,其实很少出事。

        越南使用表音文字,拉丁语系,一些发音令人捧腹,如小姐叫“锅盖”,谢谢叫“感恩”,再见最为惊世骇俗,叫“大便”。所以,我的标题可不是骂人的,相反,其中还有几分离愁别绪呢。从越南回来,带回了可口的越南绿豆糕,精巧实惠的红木名片夹,还有橡胶做的拖鞋。在越南购物可以直接使用人民币,这里农产品和初级工业品居多,价格便宜,支付人民币好像花美元。所以,导游说,越南是我们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 2005年03月16日

    青春晚期 - []

        度过了30岁生日,庆祝是郑重的,戴上了昂贵的钻戒,吃到了可口的美食,还要在周末与父母欢聚……一切似乎都在弥补青春早期的终结。未来的日月意味着什么呢?杜拉斯说,衰老在我的脸上步步紧逼。我似乎也感受到了紧迫的气息,容颜的衰颓是个不得已的事,精力的耗散是命中注定的事,伴随年轻失去的机会,是必须直面的事,用更多的清醒取代过往的幻想,是阅历提醒的事。

     


        记得中学的时候看过萧红写的《永远的憧憬与希望》,她说小时候,常听爷爷说,快快长大吧,长大就好了。后来,长是长大了,然而没有“好”。

     


        活了三十岁,我觉得生命的旅程充满艰辛。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十八年寒窗苦读,在书卷中困惑纠缠,及至有了工作和尚可的收入,又会困厄于人际间的刻薄和计较。怀念学生的那份单纯,回到学校,才知道早已不是彼时的自己,心境中刻上了沧桑的褶皱。青春就象猪八戒肚子里的人参果,咽下去了,却不知道滋味如何。享受青春、挥霍青春,是别人的事,与己无关,也并不理解。

     


        在网上,常常会遇到比自己年纪小的朋友,才知道自己已属大龄。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叫我姐姐、前辈,也会收到一些考研考博者求助的信,文辞是谦恭的,似乎自己的晚辈日益庞大起来,这是岁月的证明。如今听到对方说自己只有20多岁,会生发由衷的羡慕。都说30岁是女人成熟的季节,我承认,经历和见识能使人更为丰富和坚强,但是,看到20岁的面庞,我会痛惜失去了那份无法伪装的鲜活和清澈。

     


        人固有一老,这是无法逆转的事。在零落成泥碾做尘的时刻,也许回首时,生命本身就是年轻的。

  • 2005年02月19日

    年轻的朋友热炕头 - []

     

    长春南湖公园的白桦林

     

    在冰面上凿窟窿,快出水了

     

    广阔的南湖冰面

     

    狐朋狗友大团圆

        不知为什么,也许是自己境界不高,从小就喜欢跟一帮插科打诨、贫嘴烂舌的人厮混在一起,虽然常常表面上假装斯文,但是对西服考究、油头粉面、正襟危坐的体面人总是敬而远之。春节是在长春过的,这里天寒地冻,向来是“胡子”出没的地方,盛产各种类型的黑社会团伙和貌似忠厚的骗子,但是鸡窝里也有凤凰,匪帮里也有好人,《红楼梦》里的薛蟠也会作诗,与一干年纪相仿、性情相投的哥们一同吃烧烤,笑话叠出,经典段子不绝于耳,是春节最享受最难忘的记忆。

     

     


        长春的烧烤风味独特,除了孜然、辣椒面、还将特殊调制的酱品添加其中,据说是适当借鉴了鲜族食品的结果。吃烧烤在东北的冬季是家常便饭,随便走在路上,就能看到街边一家家的烧烤店,因技艺和配料不同,味道也是各异的。在这里可以拿来一烤的东西太多了,除了常见肉食之外,还有烤大葱、烤面包、烤豆腐皮、烤茧蛹、烤茄子、烤青椒、烤大蒜……。我最喜欢那些有热炕的店铺,坐在炕头上,暖烘烘,还未动嘴,气氛已经亲切非常,围着炕桌,携友大嚼,谈笑风生,真是赏心乐事。享受这种烧烤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以上的幽默朋友作陪,否则就是食之有味,言之无趣。好在东北是个不缺少幽默大师的地方,否则怎会在每年的春晚上横行霸道,在这个地界,随便撞上一个人就是滔滔不绝,如果你半晌不说话,绝对不会感到尴尬;如果你反应稍慢,就只有傻笑的份儿。

     

     


        记得大年初一跟阔别三年的哥们夫妻同聚,东道主老白领我们去一个叫“大胡子”的地方,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但是里里里外外七八个大炕上还是热火朝天,这里的“板筋”做得讲究,削得薄薄的,又软又筋道,嚼来不费力,吃多也不腻。我欣喜之余放出狂言,要吃掉50个板筋,吓得老白两眼瞪了铜铃大。除了板筋,茧蛹和茄子是我的最爱,茧蛹是高蛋白,不用添加多少作料,只要熟了就有一种强烈的香味,茄子柔软而入味,烤着吃味道最浓郁。这里顺便说说我们的好同志老白,如果没有他的加盟,烧烤的快意定会减去几分。贫嘴老白聪明绝顶,高中贪玩没上大学,一口气读了三个大专,现在已然是在读硕士。他反应快,语言极富创意,那张三寸不烂之舌,见谁灭谁,所向披靡,即使我们群起而损之,他也只会越战越勇。老白的老婆有两大爱好——市场调查和博弈论,说得俗点就是逛街和打麻将,那天白妻博弈了一天,我们快要收山时才姗姗来迟,夫妻俩热烈切磋博弈战果,没几个回合老白忽然灭火向隅独泣,我们这才知道,原来一物降一物,这厮也有对手。清楚地记得打那天起偶染上了“烤瘾”,成天唠叨不输祥林嫂,一到饭点就强烈渴望“潇洒烤一回”。

     

     


        离开长春之前,去了最有名的十里堡烧烤村,它座落在城北近郊,驱车约半个小时。这里店铺鳞次栉比,因烧烤而成名,总有人们呼朋引类,远道而来。我们人多势众,将饭桌和大炕拼接起来才算坐下,长春同学热情介绍其独门绝活,有一种叫“筋皮子”的东西,类似北京人称的“肉筋”,店橱先将它在特殊配料中腌制煮熟,而后再用旺火烤脆切碎,吃得时候蘸上狗肉辣酱,越嚼越有味。这里的牛宝和羊腰也是不俗,烤出来鲜亮透明,虽然我没得品尝,但见男生们下手踊跃,想来也是大补之品。推杯换盏,酒酣耳热,这里有65度的小烧,纯粮食酿造,入口极其醇厚,喝了不上头,我却是乐意消受一瓶瓶“花生露”,琼浆洁白类似椰汁,有一种天然的风味。

     

     


        在长春待了四天半,烧烤的味道从此深入心尖,刚刚回来就不时期望重返故地,或是在北京找到相似的去处,以解馋虫之扰。

  • 2004年12月07日

    “我们仨”的童真 - []

         

         2004年12月7日20:29:37

         如果不是《围城》的走红,写下《管锥编》的钱钟书,会有多少人知晓呢。我想这个一生心淡如水的人,在耄耋之年忽然间成了报章电视追逐的文化名人,真是一个不期而至的巧合,一场热热闹闹的误会。不过,于我们,知道了世上还有这样的一种人,这样的一种生活,也是很幸运的。

       海归的学人、国家领袖的座上宾,放在今天,不知要招致多少纷杂的荣耀、应付多少盛情的邀约,然而,落在钱杨夫妇的身上,在对往事的追忆中,却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许是他们觉得,类似的事情只是一些不得不承受的琐细,并不是他们最为珍爱的东西。他们看重的,是作为人的自足生活的乐趣,他们的快乐,无需向外索取,或者他者加身。活得本真,活得高贵。

       “我们仨在一起,总有无穷的乐趣。”如果有一个人离开家,总要将耳闻目睹的趣事记下,他们管这叫“石子”,而后,等大家见了面,将各自的“石子”堆起来,说给对方听,一起笑得前仰后合。父亲“出恭”,女儿钱媛来一张素描,名曰“室内音乐”。平时在家里,一人一张大桌读书,病危的时候,女儿还在给妈妈写菜谱,在床上写“我们仨”的趣事……

       一生中享受到做学问的时间不多,解放后的运动接二连三,研究停滞,女儿做工。年迈的时候,才有了像样的家。大鸣大放时期,干部们苦口婆心劝导给党提意见,但因心中没多少奢望,所以没有怨气、没有要求,也没料到竟因此避免了一场劫难。

       与世无争,无人无争,生活平安却不贫乏。他人的毁誉,条件的简陋,并不防碍内心保留住幸福的感受。回到家来与亲人玩笑,出门在外,心里牵挂着亲人,将思念之情记下,给家人看,不论外界多少风云莫测,在家里“我们仨”总是温暖安详。

       “人世间不会有小说或童话故事那样的结局:‘从此,他们永远快快活活地过日子’。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人间也没有永远。……”生命是个短促的行程,每一人都在这路途上寻找灵魂的“整全”。记得周国平是这样描述尼采的酒神精神的:就算人生是幕悲剧,我们也要有声有色地演这幕悲剧,不要失掉悲剧的壮丽和快慰。我想,《我们仨》的人生,虽然并不繁华绚丽,但是有声有色,更有意义。

        我们是活给人看,还是活给自己?无穷的攀比、无限的竞逐,损伤身与心,在浮泛的拥挤处,累了,也需停一停,倾听内心的召唤,返回生活的本真。沉湎在商业化的现实中,被无形地力量推搡,也许我们会忘却自己,也许,热闹一生,到头来忆往昔,过去只是一个彩色的气泡,没有欣悦与幸福,只有哀伤与哀凉。

  • 2004年12月01日

    女博一族 - []

         

            去年考取之后,即荣获“第三种人”的美誉,有年轻同事庆幸我已结婚,不复为出嫁发愁。想起王朔自保的办法是自称“痞子”。于是,也如法炮制,自称第三种人,以免他人讥诮,假装满不在乎。前些日子看到有女孩写了篇文章《我是女博士,我不是灭绝师太》,才知未婚女博更为苦恼。此人应该是个准美女,但是考博之后,多次遭到“不公正待遇”。首先是,朋友们见面,总免不了在其名字后面酸溜溜地加上“博士”头衔,其次是被称做第三种人,再次就是,介绍对象时,对方看过照片,先前打算相见,但得知学历,立即退却。文章后面有人附上评论:女学士:漂亮;女硕士:聪明;女博士:慈祥。将这笑话说于对门女生听,对方有点愤愤,眉毛高挑:“说我们岁数大也就罢了,还说我们慈祥。”  

        任何群体都是杂乱无章,女博一族又岂能免俗。我们这里年龄从24到42不等,出身从农村到城市不等,婚况从未婚到丧偶不等,容貌从悦目到平平不等,性格从内向到泼辣不等。如果不用女博士的称呼吓人,大家都是正常人。但是,有了这个名字,多数人的感觉大为不同。据说,人类的初民都有命名崇拜,他们认为名字具有一种魔力。魔,妖魔化的魔。 

        博士这个品种,大概是人数少的缘故,了解和见过的人不多,所以总是保持着神秘的面孔,遇上鸡毛蒜皮的事,也很有新闻价值。有一次,一女生下楼提水,与门口停过来的一辆宝马车“相撞”,其实就是擦了皮,但是第二天就登了报“宝马车撞上女博士”,而后不懈追踪,最后大家把注意力放在了车主身上,想知道谁这么有钱这么大胆,结果还是不了了之。此事楼中无人议论,校园不闻评说,但是,登到报纸上,传到社会上,也算是个噱头,是个谈资。女博的生活是新鲜的,媒体的力量是巨大的。  

        至于“第三种人”,我的理解是这样: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而女博士既感性又理性,这样,便既不是纯粹的女人,也不是纯粹的男人,那么就叫她第三种人吧。不过,李银河的一篇文章,让我对性别有了全新的理解。她说,人之生理性别的分类,是根据男女的生理特征来进行,如果没有生理上的明显差异,单就人的社会行为方式来说,是很难确切分辨男女的。你很难说,你的这种行为是女性的,而他的那种行为是男性的,你的这种行为一定不是男性的行为,而他的那种行为一定不是女性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同性恋者。如此说来,也许可以大胆地设想,其实每个人在一定意义上都是第三种人。当然,李银河的观念比常人超前,再说她也是美国匹兹堡大学的“第三种人”。

        话说回来,不论你多么坚强,被人们称作异类总是一件不太舒服的事情。所以,鉴于当前国情,建议大家出门时还是称自己“研究生”为好,既不撒谎,又很轻松。

  • 2004年10月21日

    单纯生活 - []

     

       与他人相处,一个重要的原则是,将他人的工作和私生活区别开来,你与之交往的只是工作中的那个他,至于他的私事,不应是你关切的范畴,也不要太多打听,亦不要因这打听的结果而心中不平抑或怅惘。


        我们不要期待他人是完美的人,表里如一的人,因为如此这些都需要一个人牺牲很多现实的利益,人没有必要做这样的牺牲,如果有些人愿意如此,敬重和钦佩他,但不要以为这样做是每个人必尽的义务。


        可以自我,但不要自私,将给他人的伤害,尽可能减少到最低的程度。当你受到伤害,将这伤害视为人生的一个新的起点,它不意味着你生命的终结,相反,可以成为你发展自我的一个新的阶梯,战胜了这些,你的内心会更加强大和坚韧。


        你看着深渊时,深渊也看着你。你可以对他人的恶行表示反感和厌恶,但不要沉溺于对它们的谴责中,越是耿耿于怀于他人的恶,你便越是接近这种恶,久而久之,你会成为恶的一个部分。防止自己跌入深渊的最好办法,就是远离深渊。

     

  • 2004年09月24日

    至真至美 - []

          

         看过的传记不多,但对茨威格写的很是喜欢。翻开它,看到那些激情焚身的艺术家,他们悲剧的人生和壮烈的抗争。

         

        欣赏那些追求至真至美的人,荷尔德林、尼采、王小波、徐志摩、海子,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他们生前也许藉藉无名,也许为人诟病,但他们以一个真诚的心可以做出的最大努力,挑战了这个社会那些既定的规则和价值。他们不为世俗的虚荣所打动而愿意做一个备遭坎坷的朝圣者,追求作为人的精神的最大自由。在这种人的世界里,个人的荣辱,他人的毁誉已经成为次要的因素,他们顺从内心的召唤,任激情冲决世俗的藩篱,因为他们响应了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部分,而不屈于做规则和道德的奴仆。我敬重这样的勇气,也渴望获得这种发自内心的真实力量。

         

        克莱斯勒在他一生中的很多时刻都想到死。这种冲动有时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时常向亲朋好友表达共赴死亡的意愿。结果自然不言自明,这些人被奇异的提议吓坏了,他们躲开他,不再与这个危险人物相伴。

         

        为了寻找这个伴侣,克莱斯勒坚强地活了十年,这期间诞生了他最优秀的戏剧和小说。但死亡的感召一直萦绕于心。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一个身患绝症的老迈女人。出发前,人们听到他们在游船上畅饮,在草地上嬉戏。之后,是两声果决的枪响。他死得快乐、壮烈、不同凡响。

         

        他在临终前写给妹妹的信中,留下这样的祝福:“但愿你的死有我死亡的一半幸福。”他直率到死。

  • 2004年09月23日

    冰冷安妮 - []

          真心喜欢过的女作家有三个:萧红、张爱玲、安妮宝贝。萧红的伤感,是种哀凉;爱玲的伤感,是种尖刻;安妮的伤感,是种决绝的冰冷。    

       地铁

    通常在深夜10点左右回家。有时候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地铁。独自在深夜的地铁站里,听到鞋跟敲击在空旷的花岗石地面上。这确实的生活的存在感。当地铁在黑暗中呼啸而过的时候,在玻璃窗的怆白灯光上看到自己的脸。

     

       

        在那段时期,我对地铁留下记忆。它是我的工作时期最重要的标志。亦是在这个庞大粗暴的城市里,唯一曾与我发生紧密关联的场所。

     

    那是一段含义诡异的地铁时期。听着地铁在隧道里呼啸而过的声音,看到时间迅疾奔腾。而生命的速度却背道而驰,接近困顿。我从不在地铁上睡着,因为嫌恶那种因为惰性和失控而变得呆滞的表情,总是站在门边或挺直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扶手油腻,散发出来自重叠肌肤的异样气味。我亦不知道自己在城市的地下穿梭,是为了抵达何处。

     

    地铁是城市生活的一个象征。无情。重复轮回。看起来目的明确,却是不知所终。

       眼泪

       

        眼泪直抵人心,具备深刻的抚慰。少年时如此充沛丰盈的感动,到成年之后,亦有时看一本书,看一部电影,听一首歌,见一个故人,眼眶也会隐隐有泪。但一旦有任何变故或重大的事端临到头来,心里却寂静一片,只听见肃杀的风声,而不会起伏动荡。

     

    在某些时候,更是不能让别人见到自己的眼泪。背井离乡,颠沛流离,或是爱别离苦。不流泪,是不让别人窥探到自己内心的软弱或犹疑。恨不能用层层盔甲包裹起来。如此坚定,才可以让自己一意孤行。

     

    27岁的时候,这天真直接而粗暴的力量曾再次回复到身体里面。开始常常流泪。非常频繁。一个人在大街走着走着,会掉眼泪。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滴落。蜷缩起身体的时候,眼泪就滑落在唇间。办公室里灯光明亮,人很多,如果想不被发觉,就只能抬起脸大力吸气把眼泪憋回去。

     

    泪水随着姿势的变换有不同的轨迹。带来慰藉无以言喻。形式高贵,亦像是一道华美而沉溺的盛宴。哀而不伤,心存眷恋。人就是这样开始慢慢变老。

       哀而不伤

    觉得难过。但不是悲痛。这个词似与我的余生都无什么关系。我失去过更为重要及依恋的感情,所以后来相信哀而不伤,心存眷恋已经足够。阿卡亦是我的感情。并是感情里极其重要的一部分。但我除了等待它能够随时随地出现的可能,并无任何选择。

       失望

       

        失望是至为沉痛的事。因你觉得对这个世间无所依傍,亦无所需索。你只留得自己。用右手握住左手。你依旧只是觉得寒冷。

       物质

    工作尽心尽力。开始身负重职,并渐渐有了钱。有了钱便对这个城市有了控制。她开始进入大百货公司买奢侈品给自己,偶尔也尝试与男人约会,在酒吧喧嚣声色中与陌生的身体拥抱,却感觉索然。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会爱了。她的心失去这贪婪接近激烈的渴求,开始无动与衷。一直独立并且谋生。只是非常寂寞。

    她开始明白,不爱着的女人,会变得如何得坚不可摧。

       

        她想自己也许从未真正爱过某个人,只是在追寻感情。犹如一个走在路上的人,所有邂逅的人都只是过河的石子。如此而已。

       父亲

        他来看望她一次。坐很长时间的长途车,神色憔悴。她看到他忧伤的眼神缠绕着她。这唯一一个会忧伤地注视着她的男人,是她的父亲。不管她如何离弃他,一再任性地伤害他,她始终是他心中可以一再获得原谅和宽恕的女孩。因她是他的女儿。来自他的骨血,被他娇宠,所以对他有怨悔。 

     

       爱人

    那曾深爱过的人,早在告别的那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心中的爱和思念,都只是属于自己,曾经拥有过的记念。

    对生活我是无所畏惧的人,因为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害怕失去,或者有什么东西极力欲得到。如果曾经有过的,我想是爱。但现在我感觉到安全。

     

  • 2004年08月24日

    晨昏交替的时辰 - []

         朋友的小孩出生不久,每天在晨昏交替的时候哭泣。真是天生的敏感忧郁,也许是觉得这时间是个不良征兆,又一个美好的白天一去不返了。
         

        我最惧怕的是早晨。时常在这个时候感到一种紧张压抑,给自己规定很多不切实际的任务,由于不能完成,第二天早晨更加觉得紧迫,如此日复一日,早晨便总是一个沉重的开始。
         

        因为生活在压力之中,我渐渐喜欢上了每天下午6点到8点的时段,这段时间恰好白天的事情做了一些,晚上的事情还不必急于进行,可以稍稍地放纵一下自己,听听音乐,看看电视,写点自己愿意写的东西,与人说些闲话,抱抱小狗……
         

        读研的时候,是拿这段时间来看《读书》,虽然其实看不懂。有人说《读书》是中国最雅皮的读物,我觉得它是中国除学术期刊之外最难懂的杂志之一。可是当时竟然将它作为消闲读物,真是一种被教育体制扭曲的娱乐。那段时光实在很美,每周五下午五六点钟都要去买一份《南方周末》,从头到尾彻底看上一遍,回忆起来,1997-1999年的南方周末,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报纸。另一份最好的报纸是《南方都市报》,那是后话了。
         

        现在经常在吃完晚饭之后上网,看新闻或者写自己的blog,blog就象自家后院的苗圃,每天都要浇灌才好。触网日深,我渐渐疏远了报纸。那天买了一份新京报,两分钟浏览完标题,便毫不犹豫地将它铺在狗厕所里。当年互联网刚刚兴起,有人说传统媒体将“化为泡沫”,很多人群起而攻之。现在想想,这种说法也未见得多么夸张。有了网络,报纸大概也得向《读书》看齐,才有独特的市场。这样说可能有点邪乎,但也不是完全不着边际。

  • 2004年08月22日

    何处栖居 - []

     

        岁月是把无情的刻刀,陈旧的比喻。在我们的皮肤和心灵上留下道道痕迹。岁月并不能独自完成这一切,如果没有人的配合。


        如果我们没有心灵、情感,没有爱、恨、烦恼和愤怒,如果我们只是凝固不动的物体,岁月便是无用的武器。我们将苍老怪罪在时间的身上,只是想推卸自己的责任。真正令我们苍老的,不是时间。剥夺了我们的激情和幻想的,是无穷无尽的、与“他者”的纠缠。


        总是在交往中,痛切地感到那种疏离。即使爱,亦不能令我们摆脱忧伤。你欲在孤独中求得宁静,便请在艺术中寻找栖居。他们说艺术是闲人的消遣、懒人的麻木、庸人的回避。是的。那里是心灵最后的去处,水草丰美,天色温柔。


        人为何要爱艺术?因为她给你精神的寓所。在这里多呆一刻,生活便免去了一分刻薄。在诗意中忘却,在诗意中,犹可憧憬。岁月缓缓离逝。我不奢求时间停滞,我不希求,这种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