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2-27

    见师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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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人不如其名,并非那种潇洒俊逸的风流才子。个子不高,身材敦实,微胖,干净的平头,属于脚踏实地,内心执着的一类。

       

        谈笑间才知如今兰大系友在《经济观察报》的不在少数,在《南方周末》的也有几位,这都是拜当年读书时漫长痛苦的实习所赐。到高校教书之后,我深感这些年来,国内新闻教育的水准已有极大提升,但即便当年我辈接受的那种难如人意的教育条件下,也硬是靠着学生艰苦勤奋的实践,培养了一批新闻人。当年求学时,同学们疏狂豪放、放诞不羁,虽则个性千奇百怪,但最终大多混迹新闻界,鲜有人另谋他途。如今,新闻系教育的知识结构已相当完整,西方理念也逐步确立,但这种过分周到、唯学生打分马首是瞻的模式,似乎也在使学生丧失部分的冲动和热情。有些资质甚佳的学生读书期间已经立志不入新闻圈,因为“太累”。这固然与不充分的实践未能打通其进入媒体的技术障碍有关,大概最根本的还在于没有兴趣。被迫摄取知识的过程,损害了人的性情和趣味,这是很悲哀的。我是时常以学生为荣的,他们的聪明颖悟往往让人萌生后生可畏之感。然而每每与校友小聚,我也不得不承认,人是要在生活的波澜中磨砺,才能锻造出鲜明的个性和魅力的,当年那种粗放的教育方式亦有它的珍贵。
      

        师兄的路径也是自己摸索的,大学期间在省级大报实习,那里的陈腐气息使他放弃了做新闻的念头。毕业后在商界辗转,发觉“做一个成功的商人”从未成为自己的理想,于是重回新闻界舞文弄墨。地方都市报的基础、中华工商时报的积淀,直至在《经济观察报》担任副总,也算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新闻界中途改弦更张的不少,问他何以留下,他说,每当与过去的生活有一番比较后,就觉得还是现在的状态好。
     

        如今最困惑的是学生问:老师,你说我以后做不做新闻啊?人生的重大抉择,岂能我一锤定音。做新闻知识丰富,交游广博,练得一把快手,但做新闻发不了财,发财的记者肯定不职业;新闻事业关涉民众福祉,充满激情,时有快感,但新闻圈鱼龙混杂,久居其中又难免堕入极度自恋,价值迷失。何去何从,要在不懈的试探、自问、找寻中确认,也要顺应自己的意愿和兴趣。进入应是饶有兴味的进入,而不是无可奈何走投无路的选择。
      

        想想自己对新闻事业真正的兴趣,始于初进晨报时,那时报人的纯粹、热切和和睦至今令人怀想。离开时,理想主义已经在报社沉落。你不得不重新寻找与自己相似的人,这同样是一个让人倍感失望的过程。最后,你发现,其实你是无需寻找的,真正重要的是自己内心的持守,而未必是指点江山一呼百应的花团锦簇。这时你发现,这世上其实同道很多,他们散落在很多角落,你时常会碰见他们,通过文字,通过交谈。

        也许因为离开了,才能一直保持对新闻业的那份兴趣,也因此,对坚守在新闻业的人,总是葆有一份难以言说的亲近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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